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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生三世(第二节 卦牵姻缘)
"师弟,此次下山,你不要太过意气用事,你这性子太硬,眼下这世道不太太平,你可千万小心。"
"落尘师兄--,我知道啦!要是师傅也想你这样对我多说两句,多教点,下次比武,我肯定能打败你!"
武当山门前,两个少年道士正并行下山。其中之一就是当年襄阳城中欠张铁嘴五的铜板的式十三,另一道士乃是当今武当山上年轻一辈弟子中最为出色的君落尘,而年方十七的式十三,仅上山三年有余,武功造诣已逼近修行武当武学十年的君落尘。此次奉师命下山,历练化缘,本无式十三的份,但式十三一听君落尘要下山,立刻缠着掌门紫鹤真人,从其他师兄手上抢下了这个同君落尘结伴的任务。
"你的心思我自然知道,这次历练有些路程,有的是机会让我们相互切磋一下。"对于这个固执小师弟,全山上下可是无人不知,当年紫鹤真人带着这小师弟上山后,并未收其为正式门徒,参拜三清。可这小师弟在紫鹤真人门前一跪七天,直至昏死过去,逼得紫鹤真人正式纳为武当四代弟子。
"那就先请师兄到时多多呈让啦!"
不多日,两人便来到襄阳。故地重游,式十三不由向君落尘谈起当年初到襄阳时那十个算命铜钱的风波。
"如此说来,你还欠那算命先生五个铜钱?"
"正是如此,师兄。既然来到这里,我想也该去把那旧事了解,不做那无信之人。"
"也好,君子傲立世间,就应有这种坦荡,既然有了承诺,那你自然该去。事一了,你就到城东云来客栈寻我。"
时隔三年,张铁嘴还是在那集市上的老地方,式十三没花多大功夫,就寻到了那摊子。
叮叮当当几个铜板落到桌上,张铁嘴一时没弄明白,自己修的什么福气,居然天上有钱掉给自己。抬头一看,摊前一个略有几分眼熟的少年道士,一时也未想起究竟时熟识的何人。
"这是我三年前欠你的钱。"听到这话,张铁嘴想了半天,方才想起三年前的那件小事,一拍脑袋,指着少年道士喔了半天。
"钱已还你,你我再不相欠,虽说你算得不准。"
一听式十三说自己算得不准,张铁嘴的脸又黑了一片,啪地一掌拍向桌子,怒道:"谁说我算得不准,想我张半仙当年。。。。。。"
仿佛想到什么,说到这里,张铁嘴哑了下来。微微一愣,又道:"虽说我是市井小民,也学过几天孔孟之道,这信一字也是懂得。我说准就是准。"
"你要是真的那么厉害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又何必流落至此。"想起三年前窘迫的情景,式十三讥讽道。
"你这少年人懂什么--,你不信,我偏要给你再算一算!"
"算了,我这次可没钱给你!"
张铁嘴毫不理会,摇起龟壳中的三枚卦钱,落下一卦,方掐指一算,不由脸色大变。
"怎么会这样。。。。。。怎么会这样?"张铁嘴看着这卦象,异常惊讶。以前给这年轻人算姻缘,算得其因缘而亡,此时算的生死,却落下九九大忌大乱之卦,且自己也在此卦象之中,自然无法算出。
"哎,不就是五个铜板,何苦落得如此呢?"式十三看到张铁嘴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不断掐指算个不停的模样,以为这自号半仙之人算卦算得痴了,落了个失心疯。暗想,此人虽无什么本事,满口胡纠,可这执着与己相同,心中原想的几多讥讽之词也落入肚中。既然旧事已了,不再理会那呆立木鸡之人,自顾离去。
也不知这张铁嘴算到些什么,失神立了许久,摊前又来了生意却毫无知觉。
"先生--先生--先生--"摊前之人连声的催唤方才将这张铁嘴的魂魄拉回这现世之间。
"罢了,罢了,这卦又怎能怎么快就能算个清楚了。"被人打断卦象推演,张铁嘴虽有几分恼怒,更多的却是几分无奈。
抬眼一看,摊前已立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少女,立时振作精神,恢复到平时拉揽生意的状态。
"两位小姐可是要算上一卦,我张半仙算卦数十余年,在这襄阳城中可是有名的铁嘴不二!"
"先生可是窥天神算张沐仙张前辈?"看上去稍微年长的少女敬问道。
"你们是何人--"张铁嘴今日脸色已是第二次大变,想自己隐于这集市之中二十余年,除了寥寥熟识之人,从无人知晓自身二十年前的身份。
"峨嵋派真如师太座下弟子聂剑霜、丹沁梅见过张前辈!"两位女子拱手行礼道。
"别--别这样,你们这样,我这摊子可再摆不下去,坐下说,坐下说!"
拉过两张凳子,让两人坐下,见周围并无人注意此处,方低声问道:"你们来此究竟何事?"
唤做聂剑霜的红衣女子落落大方地答道:"前辈,师傅派我二人至此,一来是答谢先生十年前一卦,付上十年前的卦资。二来也请先生为我这小师妹算上一卦,可有法解其三年后的劫数。"
"哎--,没想到又来这几许麻烦,要不是你家师傅是我的债主,我可不想趟这趟浑水。先把东西拿来吧,有了你师傅给我的东西,我才能更好地给你师妹算算。"
聂剑霜递上一小匣子,不由好奇问道:"前辈,为何要用我师傅给的东西才能算?"
"小女娃儿懂得什么,这。。。。。。这东西对于我这窥天之人可是神物。"张沐仙神色庄重地打开匣子,取出匣子中的物事,捧在手中,双手激动得抖个不停。
瞧着物事,乃是两块看似龟壳之物的东西,比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微大些许,黝黑一片,打开后,里面有三个铜钱模样,黑白两面的金铁小片,看上去类似幼童玩物。
"这是先周文王之物,相传乃是昆仑仙人传下,可前推五百年,后退五百年。对于窥天之人,可化其窥天之劫,延其窥天所伤的寿元,更随时可算其身之事,趋吉避凶。当年文王深陷商纣时,得此物后,方才算得自身出路,得已脱险。后回西歧,用此物,立大周,灭商伐纣。我等后人不知此物原名为何,因其神奇,称为玄极易卜。"
"太极者,天地之始,万物之本,双鱼黑白,大道阴阳,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玄极者,天地之终,以破为立,黑白各去,阴阳立散,应天之数,万物混沌,化无归虚--"
"说了,你们也不懂!" 聂剑霜和丹沁梅没想到张沐仙最后冒了这么一句,回响方才自己失神之态,不由娇颜微微一红。
"拿来吧!"丹沁梅见张沐仙向自己伸出手来,不由茫然道:"前辈要什么?"
"生辰八字,八字,知道吗?没八字,我怎么给你算!"张沐仙方得神物,迫不及待地想试上一试。
"哦!前辈不早说,小女子又不懂这易数,怎么知道你要什么?"丹沁梅取出一张下山前师傅给予的一张绢布递了过去。
"恩--元月一十三日!"张沐仙不由想起那式十三来,也是这一天的生人,只是年岁大了两轮。
这一卦足足算了三个时辰,丹沁梅看到这张前辈算卦时忽笑忽泣,忽而呆立,忽而苦笑不已,比那家乡跳神时巫婆神汉的神色更加丰富投入,不禁暗暗称奇。前辈高人就是不一样,连这算卦也能算成如此与众不同,等待的疲乏也少了许多。
不觉间,已西山日落,这张沐仙方才长嘘一口气,停了下来,向丹沁梅问道:"可有些疲乏?"
"不乏,不乏,前辈可算出些什么来?"丹沁梅见张沐仙如此,暗想终于算,自己和师姐已不必在此苦待,可以在天黑前投得一家客栈。
"你这命格奇特,即使用这玄极易卜,到此时我也不过算了三成罢了!"
见丹沁梅失望之色,张沐仙又道:"不过还是有些眉目,我只算到你这劫数与你前一世有所关联,但根源还需更多推演。虽说你这劫数我暂时还算不出之道,不过却另有小获!"
看着张沐仙笑嘻嘻地望着自己,略有轻薄之态,不由微怒:"什么小获,前辈怕是算不出来,随便编些故事敷衍晚辈罢了!"
见又有人说自己算得不准,这次张沐仙可没生气继续笑道:"我算得的可是你的姻缘,可想一听!"
一听姻缘二子,年轻少女的脸立时烫了起来,幸此刻正是日落时分,残阳如火,映红天际,将少女娇羞的晕红掩饰了过去。
"不听,不听,你这前辈好生讨厌,尽欺负我们晚辈!"
"沁梅,不得对前辈如此,前辈这么说,定是有一定缘由。"聂剑霜微微向丹沁梅呵斥道。
"不错,不错,还是聂丫头懂得事理。你这丹丫头和你那姻缘一样,都说老头子我是骗子,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--"
"前辈是说--你见过他!你又在骗人,呜--"丹沁梅脸更红了,象个三岁孩童般调皮地假意哭了起来。
"呵呵,信不信由你。丹丫头,你要是早来几步,你就可以遇到你那姻缘,可惜!可惜!不过,你们很快就会相遇!"说罢,毫不理会其他,取出式十三给的五个铜钱交于丹沁梅,又道:"这五个铜钱,等你遇到你那姻缘替我还给他。再告诉他,他三年那卦我肯定是算得对的,至于今天算的那一卦,我暂时未曾算出,待算出之后,我再收他这五个铜钱!"
张沐仙说道这里,回首又向聂剑霜说道:"得了这玄极易卜,我要觅个地方好生参研。你这师妹之卦,我算出后会直接送给你师傅,你们以后不必来此找我。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"
交待完毕,张沐仙收了摊子,与二女道别,独自离去。
二女未多时寻得一家客栈,正准备进去,客栈里正走出两道士与两人擦肩而过,丹沁梅忽地心头一跳,那擦肩之人似乎有几分熟识的感觉,微一思咐,拉住聂剑霜停了下来,回首望去。
夕阳已垂山暮,伴着微凉秋风,门外少年,内内少女,斜影相对,似水之眸,穿越暖黄辉茫,迷离相望,深深浅浅,几许幽怨。是前世的纠盼,换来今世的回眸,是前世的情缘,换来今世的幽怨。望不穿那红尘中转变的容颜,望不尽那魂魄中刻骨的秋水三千。
"是他吗?"
"不知道--"
"怎么了,师弟!"
"不知道,只是--"
"我想哭----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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